声才渐渐小了。她松开明月,用袖子擦了擦脸,擤了一把鼻涕,又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胡乱地擦了擦。
“后天,”明月说,“我带蒋含烟去医院。做完手术,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该上班上班,该接送孩子接送孩子。哥,你要是再犯这种糊涂——”
“不会了不会了,”萧明山连忙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再也不会了,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杨冬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个眼神里没有原谅,没有释怀,只有一种深深的、被生活磨出来的疲惫和忍耐。
她拎起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明山连忙站起来,对明月鞠了一躬,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安静。
明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杨冬花和萧明山一前一后地走过厂区。杨冬花走得很快,萧明山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像一条被主人嫌弃却不敢靠近的狗。
早春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杨树新芽的气息。
明月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天,她要去县医院,陪一个陌生女人,杀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窗外,阳光很好。那排杨树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嫩绿嫩绿的,像是不知道这人间还有这样的脏和痛。
杨冬花和萧明山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杨冬花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重,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像机关枪扫射。萧明山跟在后面,缩着脖子,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厂区里很安静,午休时间刚过,大部分工人已经回到车间上班了。几辆叉车停在仓库门口,阳光照在蓝色的铁皮棚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杨冬花拐过办公楼前面的花坛,往厂门口的方向走。萧明山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刚要开口说什么,杨冬花忽然停住了脚步。
萧明山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刹住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宿舍楼下面的过道里,蒋含烟正拎着一个红色的旅行袋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很平静。旅行袋看起来不轻,她换了一只手拎着,微微弯着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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