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年来自己或许都未曾仔细梳理过的、混杂着商业判断与隐秘情感的举动,一一理清,摊开在阳光下。她无法否认,母亲的洞察,触及了某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角落。
“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我承认,在关于志生……戴志生的事情上,我的决策,不完全是冰冷的数据和百分百的商业逻辑。他……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里面有欣赏,有叹息,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定义的怅惘。“我看到过他最落魄却也最坚韧的样子,也见过他在顺境中依然保持的清醒和善意。他有能力,但更难得的是,他有一种……不肯轻易被命运打垮的东西。微诺电子,对别人来说是烂摊子,对他而言,可能是一个证明自己、也是挣脱过往束缚的机会。我投的,不仅是钱,也是一点……期望吧。”
“期望?”顾君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盼梅,你是不是……对他动了感情?”听母亲这么问,顾盼梅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正在玩耍的、对外婆和妈妈的对话毫无所觉的依然。孩子的眉眼,似乎真的……与记忆里那个年轻人的某些瞬间,隐约有了重叠?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顾盼梅迅速别开了脸,看向窗外。笑着说:“妈,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清楚。我有依然,有恒泰,这就够了。至于志生……我们之间,现在只是投资人与经理人的关系,顶多……算是有过些交集的朋友。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遐想的决绝,仿佛在说服母亲,更是在说服自己。
顾君宇看着女儿倔强又隐忍的侧影,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知性、独立、目标明确,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认定了什么,或者将某种情感深埋心底,便极难动摇或对外人道。她为那个年轻人做了这么多,甚至可能……依然的身世,也与那人有关。这份沉默的、近乎守护般的付出,背后是怎样的心绪,顾君宇不敢深想,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女儿有些冰凉的手。“盼梅,妈不是要干涉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妈只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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