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娟从拘留所出来那天,东北风刮得正紧。她在监管支队那扇铁门后面晒了十五天见不到日头的日子,出来的时候脸白了一层,颧骨显得更高了。
原先身上那股泼辣劲像是被什么给磨掉了壳,从客运中心坐公交车回到油田的时候,整个人缩着脖,低着头,连跟路边早点摊老板娘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十五天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里头和外头是两个世界。她在拘留所里面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的想了十几遍,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抡起拳头砸李大海家门的,是怎么伸着手朝他孩子身上扑过去的,最终又是怎么戴上手铐的。
经过这半个月的反思,她终于是明白了,撒泼屁用不顶,拳头屁用不顶,那种架势吓唬吓唬老婆是人还行,遇到了真正懂法的,你嗓门再高也高不过铁门后面那套成文的东西。
即便是黄丽娟出来了,可有些麻烦却并没有完。
刘刚被油田正式开除的文件是黄丽娟被拘留了第三天就下达的,盖着厂党委的红戳,措辞冷硬,不留情面。
随之而来的是公房收回通知,那套住了十几年的家属楼3单元201,铁门上的春联还是过年时贴的,红纸被秋末的风吹得卷了边,边缘干裂发脆,一碰就碎。
物业的人来催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把一张盖了公章的限期搬离通知单贴在了门板上,用透明胶带横竖各贴了两道,贴得严严实实,像是怕风把它给吹掉似的。
刘新宝那天放学回来,看着门口那张通知单,书包都没卸,就那么站了五分钟。白纸黑字的通知,像是把这家人这一年里所有的变故都压缩成了两行字,盖在铁门上,盖的死死的。
他抬手想把那张通知单撕下来,手指刚碰到指边又缩了回来,最终只是推开门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金属碰撞声。
黄丽娟在出来的第三天就做出了决定,她去了一趟林七二中,打算给孩子办转学。
在高飞扬的办公室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转学申请表,上面已经填好了信息。
高飞扬看着那张申请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感到有些无力。林七二中作为油田子弟中学,对于招生是有着硬性标准的,要么是油田子弟,要么是学习成绩突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