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沿着主道慢走,而是抄了城中熟悉的小路,径直向自己临时住下的院落赶去。
城内早已宵静。白日里拥挤喧闹的市街,此刻只剩零星灯火。两旁铺面半掩,木板门缝里透出昏黄油光;路边水沟散着淡淡腐草味,偶尔有野狗从阴影里钻出,听见马蹄声,又夹着尾巴逃进巷口。远处军营方向传来巡夜更鼓,一声一声,沉沉压在夜风里。
一路跑出好远,直到隐约看见城中的住所,李漓才稍稍勒住马。他心里还惦记着府上的“重要客人”,又想起李锦云那条所谓老主上赐下的马鞭,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女人,越来越凶了。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埃尔斯佩丝去把锦蛮婆包裹里那条‘只打昏君、不打佞臣’的马鞭偷来。不然哪天真被她揍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话音刚落,街旁一盏油灯忽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灯火前一瞬还在晃,后一瞬便像被什么东西掐断,连一点余焰都没有留下。
李漓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勒马侧身。就在这一刻,右侧小巷深处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来得太快,快得不像从巷中走出,倒像一团被黑夜吐出的恶火。他身上披着破旧黑布,浑身灰白斑驳,像在火葬灰里滚过。乱发披散,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灰,额心却抹着一道暗红。火光一照,那红印干裂发黑,竟像凝住的血。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弯刀,刀身极窄,刃口泛着青暗冷光,直取李漓肋下。
李漓来不及拔长刀,只能猛地侧身避开。弯刀贴着他的腰侧擦过,割开外袍,带起一线寒意。刺客一击不中,没有半分停顿,另一只手从黑布下探出,指间夹着一枚小小铁锥,反手便扎向李漓握缰的手。李漓抬臂格挡。铁锥划过手背,皮肉骤然一凉,随即火辣辣地疼起来。血珠立刻从手背上冒出,沿着指骨往下淌。
马受惊长嘶,前蹄扬起。李漓一手死死攥住缰绳,另一手终于抽出腰间短刀,借着马身下沉的一瞬,俯身斜劈。刀光从刺客肩头掠过,只割下一片黑布。
那刺客身子一缩,贴着马腹滑到另一侧。他动作极低,膝肘并用,像人,又像兽;口中还低低念着什么,声音含混,喉间滚动,似笑似咒。
李漓听不懂那几句本地话,却听得出其中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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