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哈达瓦腊大军还未到,李漓在阿格罗哈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
从过路旅人口中,能拼凑出一些零散的消息——那支大军已经正式集结,旗帜、人马、粮草,一样不少,只是迟迟不动,原因不明。李漓听完,只淡淡说了一句“果然”,没有多加评论。天竺人没有时间观念,这件事他在穿越来之前就早有耳闻。可这个时代的天竺人,连出兵讨伐敌人都能拖得这般从容,也算是一种本事。
巡视各处阵地的差事,尽数交予了李锦云。她每日天刚蒙蒙亮便整装出门,直到夕阳垂落天际才折返归来,日日如是,风雨无阻,从无懈怠。
反观李漓,这几日倒是难得清闲。骤然卸下连日的劳碌奔波,竟生出几分闲适。院中日子无风无浪,安静得有些出奇。苏宜依旧如故,将李漓的衣食起居打理得周全妥帖。她性子沉静,从不多言多语,默默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似悄无声息,却事事想得周全、安排妥当。亲卫队也奉命进驻院中,一众侍卫随扈落脚前院,原本空旷的前宅顿时添了不少人气,也略显拥挤喧闹了几分。
临时被征用的宅邸院落开阔轩敞,主宅正屋尽数被外人占了去,宅子原主一家只得局促地挤在狭小厢房里度日。一家人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平日里屏息敛气,连走路都放轻脚步,更不敢高声言语,生怕惹来半点是非。可日子一久,他们同院里说着五六种迥异语言、来历混杂的各色人等朝夕相处,竟慢慢磨平了隔阂,生出一份奇异又微妙的默契。迎面撞见时会颔首致意,或手边有吃食、零碎物件,也会顺手相互递上一二。算不上熟络亲近、交心往来,却也褪去了最初的疏离戒备,再无分毫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这户原宅人家本是当地的吠舍门第,世代定居阿格罗哈,靠着一间织布坊营生度日。家中主人一共五口,另有八名世代依附自家的家生奴仆,守着织坊手艺,安稳地过着寻常市井日子。
这天,天刚蒙蒙亮,院落里便飘起了淡淡的烟火气。沈鲛挽着袖口,在廊下石桌旁忙前忙后,手脚麻利地将热腾腾的早饭一一摆好。粗陶碗里盛着冒着白汽的浓汤,瓷盘里码着金黄松软的麦饼,旁边还有两碟清爽小菜——一碟腌得脆嫩的萝卜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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