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浓的波斯语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今晚扎营的地点。
旁边的百夫长调转马头,进去了,马尾在门框上扫过,带落了一把灰。等待的时间里,灰花马低下头,蹭了蹭鼻子,打了个响鼻。库洛用手拍了拍它的脖颈,马安静了片刻,又开始甩尾。
村子里的一口泥炉还没有熄,炉上架着一只陶锅,锅里的豆子早就煮烂了,汤水沸了又沉,沉了又沸,锅沿上溢出的汁液已经烧焦,糊着一圈黑色的硬壳,焦味混在浓烟里,沿着墙根往外漫。
然后从那排房子里传来女人的叫声,叫了几声,急促,之后稳不住调子,破了。孩子跟着哭,哭声又高又尖,像是什么东西被崩断了。然后叫声停了,哭声也停了,只剩下几声男人的笑,低沉,随意,和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板上的闷响——是陶器,或者是木凳,响了一声,没有第二声。
库洛没有回头。他从腰间取出一只皮囊,拔开木塞,仰头喝了一口,水漫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颈,他用手背抹了抹,重新把木塞压紧,系好,挂回原处。整个动作不疾不徐,像是每日清晨都在做的事情。他的目光移向道路尽头。
热浪把远处的地平线拧成一道波纹,波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旗帜,然后是旗帜下方的轮廓,骑兵,步卒,尘烟,布达恩方向的烈日从旗面的布纹里透过来,虎贲营的旗帜刚刚浮出那道波纹,影影绰绰,正一步一步地朝这里走来。
虎贲营经过的时候,村子里已经起了火。不是全部。是角落里一座空屋,土墙还在,但屋顶的茅草已经全部燃透,橙红色的火线沿着椽木往下蔓,一根椽木断裂,落进火里,火星子随着热气蓬地往上涌,散开,在半空里一点一点地熄灭。黑烟弯弯曲曲地往天上钻,烟柱粗而低,遇到上面的风,折了个弯,横铺开去,把这一段天空压出一道脏灰色的影子。
烧焦的茅草有特殊的气味。甜的,冲的,带着谷物的底味,又掺着泥土被烤干时的焦腥。风向一变,那气味便漫过整条路,钻进人的鼻子和喉咙,有几匹马不安地甩头,骑手用腿夹住,马勉强站定,耳朵仍是压着的。没有人去扑。也没有人在意它会不会蔓延——隔壁那座屋子的泥墙够厚,烧不过去,或者,就算烧过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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