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尘土,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衣角微微鼓起,又无声落下。
“很快,西古尔部,就不再只是盟友,而是属部了;至于回鹘仲云部,也会差不多。”李漓说完,便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坐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天色——光线已经开始往下沉,城墙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黑压压地横在地上,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不动声色地蔓延。他手中的缰绳在掌心里悄悄收紧,皮革绷出一道浅浅的弧度,而后,又慢慢松开。一收,一放,一紧,一弛——像是在安抚一匹尚未驯透的马,又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某个还没说出口的决断,试探它的分量,试探它究竟能压住多少。
忽然,旃陀罗婆提是从广场方向跑来的。跑得很急。发髻散了半边,几缕鬓发凌乱地贴在额上,随着奔跑的喘息一起一伏。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愤怒是有力气的人才撑得起的神情,而她此刻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漫过头顶的水里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攥住,死攥住,不敢有一丝松动。她跑到李漓马前,脚步踉跄,险些跌倒,生生停住,仰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没有立刻发出声音。隔了一息,才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够了。阿里维德先生,你们怎么能——”声音破了,像是拉断的弦,停顿了一下,重新咬住,“怎么能这样。这些日子里——我看得出来——你的灵魂,没那么邪恶!”
喀玛腊瓦蒂跟在她身后,走得比她慢。步子是稳的,稳得像是在用脚步压住什么。她伸手拉住旃陀罗婆提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眼睛却已经直直落在李漓身上,语调平静,甚至比旃陀罗婆提的哑声更冷,冷得没有裂缝:“你和他说得清吗?”她微微停了一下,“他就是个蔑戾车。”
李漓看了她们一眼,拔转马头。
喀玛腊瓦蒂松开旃陀罗婆提的手,走出去两步,绕到李漓马头的正前方,停住,展开双臂,就这么站在那里。一个人,两臂展开,挡着一匹战马的去路。午后的光斜斜落下来,把喀玛腊瓦蒂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清晰,一半沉在阴影里,表情却出奇地平——不是平静,是一种什么都已经压到极深处之后的平,像火山口上薄薄的一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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