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侧身护着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姿势已经连做了百遍。她眯起眼,在阳光下装作一个风霜旅人——肩背有些佝偻、下巴略略收着,唯独那双眼仍冷静锐利,如同打量猎物的狼,“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她说得平淡,却稳得像一块石头。“古尔鲁格部抓到的俘虏,最常见的处理方式,就是卖去撒马尔罕的奴隶市集。只要他被他们扣住过……这里最可能。”
阿娜希塔被撞得踉跄,差点踩空,气得瞪圆了眼。她狠狠瞪向前面那个背着大麻袋、挤得像一头毛驴一样横冲直撞的胡人商贩,却又无处发火,只能把怒气憋成一句压得很低的嘟囔:“可之前我们混进古尔鲁格部的营地时,你也说‘很可能在那儿’……结果也没影子。卡里姆也许根本没被俘。”
阿娜希塔越说越小声,却越小声越心虚,像是怕把某个不敢直面的真相说出声来:“我总觉得……他可能因为没能抓住达尔古特部的托克索巴,觉得没脸回来;说不定……就自己走了。而且,他不是总抱怨卢切扎尔‘鼠目寸光’吗……”
人潮继续推搡,驼铃声、咒骂声、商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把她那句悄声的猜测吹得像灰尘似的,却仍落在观音奴耳边——冷而清晰。观音奴嗤了一声,目光从阿娜希塔脸上扫过,带着揶揄,也带着历经风霜的倦意:“碰碰运气罢了。”她说着,伸手替阿娜希塔扯正头巾,“借着找卡里姆的名头,拿着卢切扎尔给的钱,到处走走看看,也不是坏事。难不成你真想一直待在那鸟不拉屎的草原部落里?天天逗那两个臭小子玩?”
阿娜希塔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像被晨光照亮:“给卢切扎尔和你带孩子,其实也不错……”她捂着嘴偷笑了两声,又摇头感叹,“不过出来走走确实更好玩!”她眼里亮着光,那是远路、未知、冒险与青春混成的光。
观音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动作里带着一丝坏心思的亲昵,像母豹逗弄自家刚学会撒野的幼崽般随意又自在:“还能一路买点特产,到了下一个地方再卖掉。这样一路换着、倒着,银钱就像河水一样自己往袋里流。”她嘴角一挑,眼里闪着那点历风沙才有的狡黠光:“我有信心,等我们这一趟折回来时,腰包准能鼓得比骆驼的驮袋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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