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活下去的挣扎。
莎伦立在斜坡顶端,整个人像一簇被午后热风高高托起的黑色火焰。来自底格里斯河谷的风携着干燥与灼热,一层层卷起她的披风,将那深黑之下悄然泛出的暗红底色晃得如余烬闪烁。布料在光线里颤动不休,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火舌从她背后缓缓升起,将她的轮廓点亮成某种象征——一个行将远去的烽焰,也是未来将为他人领路的灯塔。
莎伦的目光沿着河势延伸。越过河湾、越过芦苇在风中瑟瑟拍打的浅滩,再越过那片被热雾晃得仿佛轻微抖动的东方大地。底格里斯河在午光下泛起刺眼的白亮,那亮光像一条无声的绸带,把所有奔赴命运的人轻轻牵向更深的远方。而莎伦的心,却不在那条湍急的大河里。它漂浮在另一条无形的河道里——由过去的苦难与未来的未知共同开凿出来的心河,此刻正悄悄推着她,流向一个她尚未能看见的方向。她身后的库尔德同胞围成一个不整齐的小半圆,被风吹得像一簇簇摇摆不定的野草。有人用手挡着烈风,指节紧绷,却掩不住眼眶里涨起的潮意;有人握着腰间的匕首,指尖来回摩挲着刀鞘上被岁月磨白的凹痕,那动作像在向旧日生活做无声的诀别,也像在替即将到来的明天祈一个不知道是否会应验的答案;还有人只是静静望着莎伦的背影——像望着一颗即将滑离部族天幕的星辰,亮着、燃着,却终究要离开他们的夜空。
沙迪终于开口,那声音仿佛从干裂的河岸深处摩挲出来,被风吹得粗涩:“莎伦,你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族人……”话到一半,他停住了,只能在喉间翻滚。“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这片土地虽然苦,但……总比漂泊好。而且和我们这两千多个本族人在一起,会更安全一些。”
莎伦缓缓回身。那一瞬,她的眉眼里仿佛映着整条底格里斯的光——静深、辽阔、带着不可逆转的决心。她的声音轻,却沉稳得像在为自己的人生落下一块石锚:“我知道提克里特能给我安稳。但我的归宿——在恰赫恰兰。”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怀中女儿细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平河风,也抚平自己的心绪。“我会带着女儿在那里等他。”
迪厄纳姆走近,他嘴唇被热风吹得干裂,仿佛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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