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若有似无的白色热气。
他先是低头，凑近杯口，极其专注地、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某种珍稀的活物。
那细微的“呼呼”吹气声，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会议室里异常清晰。
吹了几口，他停了下来，然后才慢慢地将茶杯送到唇边，极其斯文地呷了一口，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这个看似寻常的喝茶动作，在他手中被演绎得无比漫长，几乎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会议室里唯一的声源和动作，就是张超森那轻微的啜饮声，以及茶杯与杯托偶尔发出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清脆碰撞声。
这半分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长，比任何直接的质问和责难都更具压迫力。
这无声的等待，是对江昭阳心理承受极限的精心试探和煎熬。
如同刽子手在行刑前，故意慢条斯理地磨刀，那霍霍的声音，比刀锋砍下更令人胆寒。
张超森在用这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默和动作，宣告着他对这场谈话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眼前这位下属命运的一种玩味般的审视。
这杯茶，仿佛是他为自己斟满的、等待开场戏上演时用来消遣的前味。
江昭阳端坐在阴影中的椅子上，双手依旧平放在膝上的公文包上，十指微微收拢，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但被他很好地控制着，没有显露出更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