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正欲开口,想说为了查明伯符死因、肃清江东乱象,纵使牵涉故土私情,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马超却已抬手止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神色。
“公瑾,”马超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几分审慎,“我倒有个想法,你且听听是否妥当。”
周瑜颔首:“兄长但说无妨。”
马超走到帐中悬挂的江东舆图前,指尖在舒县与秣陵之间划了道弧线:“他们想把咱们拖在舒县,绝不会只是为了守城那么简单。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尤其在‘师出有名’这桩事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咱们此次以查明伯符死因而来,距伯符离世已有数年,本就容易被人攻讦‘借故生事’。如今江东名义上的主公是孙权,这是他们最硬的幌子。可诸位别忘了,前些日程老将军带回来的消息——孙权远赴宜州,早已无意归返。”
鲁肃猛地一拍大腿:“这么说来,张昭那老儿撺掇老夫人立三公子为新主,就是想尽快把‘名分’坐实!到时候他们以‘新主令’号令江东,咱们反倒成了违抗君命的乱臣贼子!”
“正是这个道理。”马超颔首,声音里带着洞悉全局的沉稳,“他们在舒县寸土不让,说到底是在等秣陵的动静——等张昭他们把新主拥立的名分坐实,等世家的家眷财物转移完毕,到那时咱们再想翻盘,便少了三分底气。”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可巧了,前日甘宁从江上传来密信,说秣陵城防务已尽数交予程普、黄盖二位老将军驻守。张昭那些人想在秣陵城动土,怕是没那么容易。”
马超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秣陵渡口的位置:“更妙的是,韩当老将军已亲率水师守住渡口,老夫人那边更是放了话,闭府不出,任由咱们彻查旧案——这分明是默许咱们清障,给足了咱们底气。”
周瑜闻言,眼中精光骤现,抚掌道:“张昭、张宏之流,打理内务、玩弄权术或许是好手,可真到了这生死相搏的关头,便显露出小家子气了。前方将士还在舒县对峙,他们倒先忙着转移家产、清空后路,这般行径传扬出去,江东军民看在眼里,人心岂能不乱?本就紧绷的局面,被他们这么一搅,反倒成了筛子,处处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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