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寻找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找,一个接一个地确认。
每找到一张熟悉的脸,心就往下沉一分;每确认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眼泪就多流一行。
有人找到了一柄断剑,剑柄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剑穗,那是他亲手编的,送给他最好的朋友,他捧着那柄断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找到了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那是她师妹第一次学刺绣时绣的,丑得要命,可师妹说要送给最喜欢的人,便塞进了她手里,她把那方帕子贴在脸上,帕子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有人什么都没找到,只是跪在尸堆里,一遍一遍地刨,刨得十指鲜血淋漓,刨得指甲都翻了,刨得旁边的人看不下去,硬把他拖开。
他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凄厉得像受了伤的野兽:“让我找!让我再找找!他一定还在的!他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他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这句话,在这片战场上,被无数人在心里念了无数遍。
柳惟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活着的、死了的、正在哭的、已经不会再动的——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心脏快要窒息了。
不是疼,不是酸,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攥越紧,越攥越紧,紧到他觉得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深处,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魔族退了,裂缝合了,天亮了——可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但没有落下,反而越来越重,重到他几乎站不稳。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
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散了,可他知道,师兄在那里,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他不敢想。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忽然转过身,朝着那道金光坠落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腿还在发软,他的身上还带着伤,可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快得像要把这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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