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手里捏着那封信,迟迟没有拆开。
他不敢拆。
他怕拆开之后,那些字会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最终还是拆了。
信不长,只有短短几行。
“父亲,孩儿不孝。师伯要做的事,孩儿觉得是对的,孩儿不知道魔族有多可怕,可孩儿知道,若是因为害怕就不去做,那这辈子都会后悔。父亲放心,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等孩儿回来,再向父亲请罪。”
柳惟屹看完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信纸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他只记得,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光斑。
那光斑正好落在他脚边,亮得刺眼。
率先感受到的,是寂静。
那寂静不是无声,而是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抽走了什么,变得空荡荡的。
屋外有人在说话,远处有鸟在叫,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模模糊糊的,传不到他心里。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孤独。
那孤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过他的脚踝,淹过他的膝盖,淹过他的胸口,一直淹到他的喉咙。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四面都是水,没有船,没有桥,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然后,是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愤怒。
那愤怒来得猛烈,像火山喷发,像山洪暴发,像压抑了许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啪”的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
接着是椅子,一脚踹翻,“咣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然后是书架,他猛地一推,那些书卷哗啦啦地散了一地,竹简滚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通红,像一头困兽。
“好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吼,又像是在哭,“你们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就我是坏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青瓷笔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有一片弹起来,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去吧!都走!撞得头破血流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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