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的空气里弥漫着咸涩的水汽,李阳踩着没脚踝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呼吸根”像灰褐色的手指,从淤泥里顽强地钻出,却有大半被上涨的海水淹没,顶端的通气孔挂着泡沫,像喘不过气的人吐出的叹息。
“这片‘白骨壤’是上周开始枯死的。”红树林生态站的老站长秦岳拄着一根红树枝干,树皮在他掌心磨得发亮,“海水涨了快半米,呼吸根泡在水里超过十二小时,树就活不成了。”他指向远处的海岸线,那里的红树像被拦腰斩断,露出惨白的树干,“我们叫它‘白骨壤’,就是因为枯死时像堆白骨。”
李阳蹲下身,指尖按住一根半淹在水里的呼吸根。青藤印记传来一阵沉闷的窒息感,他能“听”到红树细胞在水中挣扎的声音——通气孔被海水堵塞后,氧气无法进入根系,细胞正在逐渐坏死,像被捂住口鼻的人。
“不是单纯的海水上涨。”他拨开呼吸根周围的淤泥,底下的土壤泛着黑色,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土壤里的‘甲烷菌’失衡了。红树的落叶本该被甲烷菌分解,释放出的甲烷通过呼吸根排出,现在呼吸根被淹,甲烷积在土壤里,反而毒死了根系。”
秦岳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位守了红树林三十年的老人,看着红树一棵接一棵枯死,急得嘴上起泡,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您是说……红树是被自己产生的甲烷毒死的?”
“是失衡的共生关系反噬了自己。”李阳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红树林,“红树为甲烷菌提供落叶作为食物,甲烷菌分解落叶产生养分回馈红树,同时释放甲烷通过呼吸根排出——这是个完美的循环,直到海水上涨打破了平衡。”
要救红树林,就得让呼吸根重新露出水面,同时恢复甲烷菌的平衡。但海水上涨是全球性的趋势,靠人力抬高海岸根本不现实。
“得让呼吸根‘长高’。”李阳突然想到,“就像人踮起脚尖呼吸,让红树的呼吸根长得更长,超过上涨的水位。”
但红树的生长速度很慢,呼吸根每年只能长几厘米,远赶不上海水上涨的速度。李阳想起雨林区的绞杀榕——那种能快速生长的气根,或许能与红树的呼吸根共生,帮助它们“拔高”。
他从背包里取出绞杀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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