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轩悬浮在半空,由无数道紫色的藤蔓交织而成,其基座是一块巨大的沉香木。随着清风拂过,整座阁楼散发出一种陈年老茶与女子脂粉混合后的独特气息。这种气息并不甜腻,却带着一种能钻进骨头里的“软”。
秦风每一步踏在藤蔓编织的地阶上,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极其轻微的颤动。那不是物体的物理震动,而是这整座西梁国的地气正在试图与他体内的筑基核心进行一种名为“同化”的博弈。
阁楼内,珠帘垂地。在那层叠的紫色纱幔后,隐约坐着一个身影。
“师弟,好久不见,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这山下的灰。”
声音如泉水叮咚,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这声音,秦风记得,确实是当年在茶园送水的林师姐,只是此时的声线里,再也没了当初那抹温暖的烟火气。
秦风站定,手中的紫雷竹轻轻拄地。那一寸金丹雏形在他体内发出一声如老牛拉车的闷响,强行将周围那些不断聚拢而来的紫色烟气排开。
“地没扫干净,确实放不下。”
秦风伸手,拨开了面前的珠帘。
阁楼中心,一个女子正对着一方古琴盘膝而坐。她穿着一件由千丝蚕吐出的、流转着粉色灵光的深色法袍,长发并未挽起,而是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脑后。她的容貌未变,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依旧,但那双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银灰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案几旁放着的一把剪刀。
剪刀通体由一种近乎透明的红玉打磨而成,两柄交汇处扣着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骷髅。每当风吹过,那剪刀都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恋人呢喃又像是心碎裂开的轻响。
这是“情丝剪”。
“三年前,方寸山崩塌,我坠入悬崖,本以为会死在那场律令金雨里。”林师姐缓缓抬手,指尖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一勾,“是国师救了我。她告诉我,这世间所有的痛苦,皆源于‘连结’。因为有了连结,才有牵挂;有了牵挂,才有求而不得的苦。而这子母河的水,能化掉这一切。”
她抬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风。
“秦风,你这一路走来,身上背了太多的‘债’。黑河的骨、焦林的魂、金精原的铁……你把这些东西都压在你的基座里,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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