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新书记来了
方正清到平川的第三天，下了一场透雨。
那雨从后半夜开始下，一直下到次日晌午。雨点子又急又密，砸在县委大院的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平川入秋以来还没下过这么大的雨，街上积了水，几处低洼路段淹过了脚脖子。县防汛办的人天不亮就起来巡查，电话声从四楼传到一楼，嗡嗡的，像一群被雨困住的蜂。
陆浩明那天来得比平时还早。他穿着双旧胶鞋，撑着一把黑伞，从出租屋一路走到县委大院，鞋里早就灌了水，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他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孙打电话。老孙在青石沟水库值班，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陆浩明问：“雨大，坝上怎么样？”老孙说：“没事，水涨了几公分，离汛限还远。我盯着呢，你放心。”陆浩明说：“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老孙说：“知道。”挂了电话，陆浩明站在窗前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冲刷成模糊的一片。他心里却安静得很。这场雨下完，天该凉了，真正的秋天就来了。
方正清也来得很早。陆浩明在一楼的楼梯口碰见他。方正清打着一把旧花伞，裤脚卷到膝盖下面，脚上穿着双深蓝色的雨鞋，鞋面上全是泥。他身后跟着秘书小田。小田怀里抱着两把伞，胳膊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得急，脸上的眼镜被雨水打花了。方正清看见陆浩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陆局长，你这鞋跟我有得一比。”陆浩明低头看看自己的胶鞋，也笑了：“方书记，下这么大雨，您还出门了？”方正清说：“我去了趟城关镇。东关那条街，上次接访的时候群众就反映下水道堵。今天这雨一下，肯定又得涝。我去转了转，果然，水到膝盖了。一辆三轮车陷在路口，我跟小田帮着推出来了。”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陆浩明看见方正清的两只裤管上各有一大块泥渍，手背上还有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刮的。他心里微微一热。这样的县委书记，在平川的历史上，怕是头一个。
方正清说：“正好，下午你叫上交通局和住建局的人，一起去东关看看。那一段的排水，得跟你的路网规划结合起来弄。光用嘴说不行，得看到水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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