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软弱”
县里那场会开完之后的第二周,我才真正感觉到那些话的分量。不是直接的,是那些慢慢渗透进来的变化——像是冬天还没到,风就已经开始从墙缝里钻进来了。
那天上午我去县农经站送一份表格,在走廊里碰到了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一个科长。他看到我走过来,目光没有和我交汇,侧身从我旁边过去了。他经过之后,走廊里恢复了安静。我站在原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墙上一张通知的边角掀起来又放下。我继续往前走,把表格送到了办公室。
从农经站出来之后,我在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一个认识的人从旁边走过来,也站在台阶上,没有看我:“陆镇长,县里最近有人在说,你搞土地流转的那套做法‘太软了’。马县长在内部会议上提了你的名字,说你过于迁就村民,程序上不够强硬。”他的语气像是在转述一句他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出口的话。我听完之后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像是等到了一个确认,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镇上之后,我去了一趟王德厚的办公室。他正在看一份旧报表,我把那句话跟他说了,他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接话:“那你自己觉得呢?”我说:“我不知道。如果那天在石槽沟,我没蹲下去跟那些人说话,而是让公安把人驱散,他们就不会说软弱。但那段路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走完。”王德厚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软弱不是蹲下去跟人说话,是蹲下去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你站起来了吗?”我说站起来了。“那就不是软弱。你只是用了跟他们不一样的方法。”
那段时间,镇上也开始有人用“软弱”这个词了。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我走过之后放低了声音。有一回我远远看到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其中一个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的头都低下去了,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被风截断。老周来送报表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多说几句,把报表放在桌上就走了。
又过了几天,一个村干部来办公室找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陆镇长,我听说县里有人说你搞土地流转的那一套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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