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腥咸。
一艘破旧的渔轮缓缓靠上码头,柴油机发出垂死般的咳嗽声。
船舷上站着一个男人,长头发被海风吹得散乱,遮住了半边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裤腿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垢的军靴。
船老大探出头来,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到了,就这儿。”
男人没应声,跳上码头,动作轻得仿若狸猫。他站定,抬起头,目光穿过岸边的乱石堆和杂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上。
霓虹灯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他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若不杀了那十一个老东西,”他低声说,声音被海风撕碎,“怕是现在还没法回来。”
这句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但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暗光,却像刀锋上反射的寒芒。
没有人知道那十一个“老东西”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杀的。但能从那座地狱般的小岛上活着走出来,并且让那个把他拖进去的怪老头从此忌惮三分——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七年前,他还是这座城市里一个普通的少年。伤人,逃亡,在火车站被一个脏兮兮的怪老头用一张火车票骗上了贼船。
从那以后,东南亚的雨林、金三角的毒枭、中东的战场、欧洲的地下拳场……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活了下来,最终爬到了那座小岛的顶端。
然后他杀了很多很多人,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现在他回来了,身无分文,没有任何产业,连手机都是偷船老大的。曾经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但陆天觉得兴奋。
那种兴奋不是喜悦,而是猎手踏入猎场时的亢奋。他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像被点燃的汽油。
他想见父母。
他想看看七年过去,那间在老城区的小房子还在不在,母亲是不是还每天早起熬粥,父亲是不是还一边看新闻一边骂骂咧咧。
他迈开步子,朝市区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城郊结合部的马路渐渐热闹起来。路边是低矮的厂房和老旧居民楼,路灯昏黄,空气里飘着烧烤摊的油烟味。
前方马路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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