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汤还在微微晃动着，浮着几粒枸杞和姜片。
宋绵绵出来时手里端着那碗刚出锅的鹅肉，碗沿还在冒着白汽，酱色的汤汁泛着温润的油光，葱花点缀在表面，热气里轻轻舒展开来。
她把碗放在桌子正中间。
孙氏跟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蒸腊肉，放在桌角，又转身回去端下一道菜。
小梨将一把筷子分到每个人面前，又把那碟拍黄瓜往桌子中心推了推。
周氏抱着青山在桌边坐下，把青山换了个姿势抱好，让他靠在臂弯里。
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了，盘子挨着盘子，碗靠着碗，把整张桌子填得满满当当。
腊肉切得薄薄的，泛着红白相间的光泽，干豆角炒肉堆成一个小尖，边上搁着一碟凉拌萝卜丝，脆生生的，颜色鲜亮。
那一大盆鹅肉摆在正中间，酱色的汤汁在油灯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粉丝吸饱了汤汁。
旁边还放着一碗鸡汤，汤面浮着金黄色的油花，老姜和葱段的香气正从碗沿上慢慢散开。
宋华强坐在桌边，目光在那几道菜上慢慢扫了一遍。
这菜摆出来，有面儿！
但这一桌，也是绵绵娘从晌午忙活到现在才有的排面。
想着，他看了一眼孙氏，“辛苦了。”
孙氏没有料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么一句。
"辛苦啥？都是自家吃，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说着，也在桌边坐了下来，顺手给宋小壮递了一双筷子。
宋小壮接过筷子，没有急着动，目光先落铁锅炖大鹅上。
他吸了一下鼻子，一脸小馋样。
"娘，可以动筷子了吧？我都等了好久了。"
他嘴上问的是孙氏，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碗鹅肉。
宋华强侧过头看了一眼宋华东，“老四，咱兄弟俩好久没一块儿喝了，今晚不醉不归。”
他说着，已经把那坛酒的封口拍开了，酒香一下子从坛口溢出来，在堂屋里慢慢散开。
"来，先走一个。"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一股被酒气冲开的畅快："都动筷子吧，甭等了，菜凉了不好吃。"
他的话音还没落，宋小壮的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碗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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