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开工一个多月了。
围墙加固了一遍,简易房从两排扩到三排,多出来的一排住了几个本地工人——来回村子和矿场之间太耽误时间,华丰索性让他们住在矿上,包吃包住,工资按天算。
桑科是这些工人的领队,带着村里来的十二个人干活,每天跟华丰对接工时和工量。一个多月下来,他中文进步了不少,发音还是怪,但日常交流能应付了。有时候他跟凌凡聊天,会说一些自己在野外注意到的东西——地上的脚印不对、灌木丛里鸟的动静反常、风里带过来的气味不一样。凌凡觉得这人观察力确实厉害,但也没多想——桑科就是个工人,安保上的事跟他没关系。
这天收了工,太阳已经落到丘陵后面去了。桑科拎着个塑料袋找到凌凡和周凯,袋子里装了几瓶本地棕榈酒,浑浊发白。
“喝点。”桑科晃了晃袋子,“今天,我的生日。”
凌凡愣了一下:“你生日?”
桑科笑了:“不知道哪天,算今天吧。高兴,跟你们喝。”
周凯翻身坐起来:“行啊,等着,我去叫老孙。”
没一会儿,几个人聚在简易房外面的空地上。老孙拿了包花生米,老张翻出一包压缩牛肉干,周凯搬了几块石头当凳子。灯泡挂在钢管上,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
棕榈酒倒进搪瓷缸子里,一人一杯。有点酸,带一股发酵的甜味,不辣,后劲不小。
桑科话比平时多,端着缸子跟每个人碰。他说小时候的事——跟父亲去打猎,父亲教他看动物脚印,教他怎么在风里闻气味。后来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他就一个人过,打猎种地,一天一天熬。
“以前觉得,日子就这样了。”桑科看着杯子,“现在有活干,有钱拿,有朋友喝酒。好多了。”
凌凡跟他碰了一下:“以后会更好。”
桑科笑了笑,把剩下半缸子酒灌了下去。
喝到晚上九点多,几瓶酒都见了底。老孙先撑不住,摇摇晃晃回去睡了。周凯脸红到脖子根,靠在墙上直打哈欠。桑科没怎么醉,坐在那里看着远处发呆。
“不回去了?”凌凡问。
“不回了,明天请了假,再回。”桑科说。
凌凡没多想,拍了拍他肩膀,回屋了。
半夜,凌凡被周凯摇醒。
“凌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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