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黑水河下游的芦苇荡里弥漫。
阿翠穿着粗布袄子,和往常一样拽着渔网。
网的重量,有些不对劲。
阿翠以为兜住了大鱼,憋足了劲往后仰,草鞋在泥里滑出深沟。
“哗啦!”
浮萍扯开,网里翻出来一只纤细的手腕。
阿翠吓得手一抖,一屁股跌在地上,河水打湿了棉裤。
“救……救……”微弱的救命声传来。
阿翠捂着心口爬起来,大着胆子拨开杂草。
是个年轻女子,身上套着黑铁甲,胸口凹着血印子。
苍白的脸,凌乱的青丝,染血的衣服。
阿翠蹲下身,抖着手探女子的鼻息。
有气!
“还活着!”
阿翠顾不上收网,扯掉渔网,把人往背上一扛。
“大妹子,你可得挺住,我家就在岸上,两步路就到!”
阿翠弓着腰,双腿打着晃,半拖半背的往家赶。
未几。
阿翠把人弄上炕,扯过棉被裹住,拔腿就往外跑。
“赵伯!赵伯救命啊!”
她冲进村西头的草房,拽住捣药的老头。
“慌什么?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赵老大夫瞪着她。
“江边捞了个受伤的姑娘,还有气!您快去瞧瞧,晚了就真咽气了!”
阿翠拽着老大夫一路小跑,进门就看到黑铁甲,脚下一顿。
“这是军伍里的行头!”老大夫退了半步,眉头紧蹙。
“赵伯,先别管什么行头了,您摸摸脉啊!”
老赵大夫叹了口气,手指搭上女子手腕,片刻工夫,脸色沉了下来,连连摆手。
“救不了,准备草席吧。”收手就要走。
“怎么就救不了?方才明明还有气呢!”阿翠急得直跺脚。
“浑身骨头断了七八处,后心挨了千斤重击,脏腑全震裂了。脉搏细得跟游丝一样,走两步停三拍,神仙下凡也拉不回来。”
老叹了口气,语气严厉:“青州在打大仗,带这种伤的不是溃兵就是刺客。
惹上官府全村遭殃,趁她还有气,赶紧扔了!”
“这是大活人啊!我爹当年也是落水冻死的,若是有人拉一把……”阿翠眼圈泛红。
“糊涂!她活不过今夜子时,你留着她,还要平白搭上草席钱!”
老大夫一甩袖子,出了门。
屋里冷清下来。
阿翠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块糙布,擦掉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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