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舌头打了结,手忙脚乱将孩子揽进怀里,连连摇晃小脑袋:
“不……不可这般胡乱喊的。晚晚乖,叫大嫂。”
“阿娘!”
小家伙哪里肯听,搂得更紧了,小脑瓜埋在阿烟胸口蹭来蹭去。
小鼻尖贴着她的脖颈,满是依赖,小脚丫在阿烟怀里欢实地扑腾。
“哎呀,这可真使不得……”
阿烟急得沁出汗珠,捧着晚晚小脸蛋哄着:“晚晚听话呀,我是大嫂,
是你大哥明媒正娶抬进门的,不能乱了辈分。快,跟着我念……大——嫂——”
“娘亲!”
“咯咯!”
小丫头笑得欢畅,口水全抹在软绸衣襟上,银铃般的笑声,满屋飘荡着暖意。
偏房门帘挑开。
吴嬷嬷端着一盅枸杞炖乳酪,冷不丁听见这几声清脆呼唤。
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托盘微颤,瓷勺在碗里‘叮当’响。
看着软榻上面红耳赤,六神无主的少夫人,又看着贴在怀里不撒手的小丫头。
吴嬷嬷眼圈登时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
“吴嬷嬷,快来管管她。”
阿烟像是见着了救命稻草,羞赧中透着慌乱,抱着晚晚急切道:
“晚晚素来最喜欢你,怎的突然改了口……这若传到族里,
外人该戳脊梁骨,说咱们伯府没了长幼尊卑,坏了伯爵府的门风。”
吴嬷嬷将托盘搁在几案上,撩起裙角抹了把眼角,缓步走到榻前,嗓音发颤:
“老奴倚老卖老说一句,这一声‘娘’,晚晚叫得半点没差。”
阿烟怔住,长长的睫毛轻颤:“嬷嬷怎也跟着浑说?我到底只是她的大嫂……”
“老奴在朱门深宅里熬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妻妾相轻,骨肉相残的腌臜勾当。”
吴嬷嬷定定望着阿烟:“少夫人,自打您踏进顾家门坎,晚晚身上穿的贴肉小衣,哪一件不是您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小丫头夜里受惊啼哭,是您抱在胸口哼着塞北小调哄着的。
孩子前些日子出痘烧得滚烫,是您三天三夜不合眼,用温水药汁一寸寸擦洗。
就连晚晚的奶水,也是您守在母羊圈旁,煮好了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的。”
阿烟唇瓣微颤,下意识低声道:“那些……那些皆是做长嫂的分内之事。
夫君于我有救命大恩,我替他操持家小,本就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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