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匠把茶碗端起来喝了口,慢悠悠道:“材料加人工,我粗算了,按着你这大小跟用料,怕是得一百两上下,不过你先别急着嫌贵,你那地方大,光地基一项就不少银钱,你若着急,后日我便带人过去看场地,先把线放了,再算细料。”
“开春化冻,地基正好能动,你要是想赶在雨季前把主体建起来,现在就得定下来。”
陆衍和周大叔对视一眼,周大叔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陆衍便站起身,朝张木匠拱了拱手。
“您老是咱这一片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您办事我放心,那就这么说定了,后日我在家等您,您带人过去白石洼提陆家,村里人会给您指路,咱们先看看现场怎么建合适,要是没有问题,就先把地基定下来,我给您付定钱。”
张木匠听他说话心里受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成,那后日一早,我带两个徒弟过去,你到时候带我去看现场就行。”
事情谈完,日子也说定了,陆衍和周大叔跟张木匠告辞后就直接出来了,此时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两人上了骡车,周大叔说:“走,顺道去码头瞧瞧。”
陆衍应了一声,把骡车往码头方向赶。
镇上的码头在镇东头,紧挨着那条穿镇而过的大河。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见河岸上站着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有的蹲在石阶上抽烟,有的倚着货栈的墙根闲聊。
河面上的冰确实已经化了,水色泛着早春特有的青灰,流速不急不缓,偶尔漂下来几块还没化尽的薄冰,在阳光底下闪着碎光。
岸边的货栈门板半开着,几个伙计正拿着扫帚往外扫积了一冬的枯叶和碎草,货场上还空着,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但人声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吆喝从货栈里传出来,像是冬眠的码头正慢慢醒来。
周大叔跳下骡车,一眼就看见了码头管事老赵。
那人四十来岁,穿了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正站在货栈前头的石阶上,拿手搭着凉棚往河面远处看。
周大叔快步走过去,拱手道:“赵管事,好久不见,新年好啊!今日您当值呢?”
老赵闻声回头一看,脸上便堆了笑:“哟,老周啊!新年好新年好,我当是谁呢,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码头还没开工呢。”
周大叔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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