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重来一万次】
李文彬觉得自己大概是撞坏了脑袋。
不，不是大概，是确实撞坏了。
行动中出了意外，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水泥墩上。
他昏迷了一星期。
醒来的时候，记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零零散散地散落一地，能拼起来的图案断断续续，怎么也凑不完整。
他记得94年春天的那个案子，那是一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卧底行动，行动结束后和兄弟们在大排档喝酒。
Roy埋怨父母一直催他拍拖，阿碧喝多了开始吐槽自己的前男友……李文彬甚至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是圆的。
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升了副处长，不记得办公室从三楼搬到了七楼，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结了婚。
“阿彬，你现在就要去上班吗？不舒服还是再休息几天吧。”
清甜柔和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她逆着光，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水壶正在浇花。
阳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她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李文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既心动又陌生的感觉。任谁醒来发现自己年龄凭空长了几岁，还多了个老婆，都会不习惯吧。
他早就偷偷拿镜子看过自己了。
外表变化不大，身材没走形，脸上也没多太多皱纹。
但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再看看镜子里自己眼角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他总觉得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
李文彬记得自己刚醒来那天。
女孩趴在他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阿彬！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有没有想吐？”
他当时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哭过之后沾着细小的水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像一颗饱满的、沾着露水的樱桃。
李文彬那一瞬间，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只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好把目光又落回她的眼睛，然后发现自己更加移不开视线。
女孩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时，李文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她是谁？她就是要一直这样看着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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