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做脂,人发做缨,人指做钉,人髓做香,人骨做床,人肱做斧,人心人肝人眼人腰人肺人阴做药引。
凄声厉嚎,终日不止。
每逢佳节,大宰杀庆。
腥臭满城,肉香弥漫。
洞穴为顶,干草铺就,监牢之所。
人如牲畜,圈养于此。
粗布麻衣,神态萎靡,然肥也。
每日傍晚,猪食凹槽必要吃尽,否则,磨刀霍霍,起锅烧油,雪水一泼,刮毛去垢,凄声立起。
是以,人牲肥也。
有混吃等死辈,肥如猪也;
有救济圣人辈,亦肥如猪也。
盖因,猪食凹槽每日量必过剩,人若不吃尽,徒增一斗不说,还得挨宰杀,且先杀瘦者。
然等你肥来,又杀肥者。
是以,贪生怕死者巨肥,仁心救人者亦巨肥。
这之中,还划分了编号。
通常,以亲人、爱人、友人、熟人为束而编。
若是陌生人,便以老幼为束,男女为束,壮羸为束……
多利用人心善恶逼之,诱之,引之,全之。
可谓深谙牧人之道。
譬如,这对监牢里窝于墙角的兄妹。
妹妹16岁,哥哥18岁。
然形体之别,令人讶异。
一个胖妹妹,一个肥大如山岳的哥哥。
二者待一块,宛如老猪抱小崽。
极其醒目。
“哥哥,你明天不要再吃了,我来,都让我来。我的大胃袋已经养出来了,能为你分担,不会再吐。”妹妹张着肥嘟嘟的嘴,担忧地说。
从被抓入此处,哥哥便一直护她,护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哥哥卧于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艰难地出着气,没有说话。
“你再吃下去,过不了几天,就会……”妹妹咬紧唇,眼睛哭得很干,但仍有泪水顺着早已有的泪痕往下流。
“没事……”哥哥费力地说,“我的力量退化没多久……还能吃……他们不会宰我……你没有力量……你还要嫁人……”
他说完,想翻身摸一下妹妹,但是做不到。
“哥哥……”妹妹大哭,“让我吃!让我吃!妹妹不嫁人!妹妹只想要哥哥!”
哥哥看着她,安抚着。
“别哭……我们会有救的……”
说完,眼睛看着监牢外苍白的圆月,喃喃道。
“神祇大人,会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