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柔和的光泽。
陆沉舟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逐渐苏醒的书院,面容疲惫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这道奏折一旦送出去,青崖书院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某种后悔里。
陈最那个年轻人教会了他一件事。
道理从来都不复杂,复杂的是人心。
把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捋直了。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目了然。
随即,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将白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前往书院门口迎接今日来参加采芹试的考生。
……
雨后的青崖书院,像一块被重新洗过的青玉。
静静地卧在半山腰上,每一片瓦每一棵松都泛着湿漉漉的光。
山门前的青石板被昨日的暴雨冲刷得纤尘不染。
只有那道柳吟笙留下的剑痕还嵌在石板上。
寸许深,三尺七寸长。
被雨水灌满之后像一道嵌在地上的细长银线。
早起的杂役提着扫帚经过,总会不自觉地绕开那道剑痕。
不是怕踩坏了,而是那道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太过凌厉。
靠得太近便会觉得脚底发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锋刃悬在脚踝上方三寸处。
辰时刚过,山道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
最先到的是徽州府的三个学子。
一人背着一只竹编书箱,箱子上贴着写了籍贯姓名的红纸,被晨雾和汗水濡湿了大半。
领头的那个生得白白净净,一见陆沉舟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说着久仰山长大名之类的客套话。
陆沉舟含笑点头,让执事弟子领他们去客舍歇息。
接着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乘着牛车从邻县赶来的寒门子弟。
书箱里装着半部翻烂了的《论语》和几块干硬的麦饼。
有骑着高头大马从省城来的富家公子,身后跟着挑行李的书童和撑伞的小厮。
还有一些徒步走来的中年儒生。
值得一提的是唐鹤卿并没有来参加考试。
听说在前几日已经通过其他书院的考核顺利入学。
几个时辰后,人员全部到齐,采芹试顺利举行。
考场设在书院的明伦堂和东西两庑。
明伦堂正中供奉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画像前的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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