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忘了书院教诲,那是他们学艺不精,怨不得老师。
若他们谨守本分,持身以正,便是时运不济遭了贬谪。
那也是求仁得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至于书院的未来。
曹公多虑了。
青崖书院立院一百三十七年,历经两朝,换了五位皇帝。
朝堂上的宰相换了一茬又一茬,江湖上的门派起起落落。
可书院还是书院,学生还是学生,书还是那些书。
书院从来不靠哪一个皇帝,哪一个权臣活着。
它靠的是这一百三十七年来从未断过的文脉。
靠的是走出去的那些学生,靠的是还在念书的这些孩子。”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曹公若真为书院着想,便请将大皇子殿下的赏赐留下,让学子们感念朝廷恩德。
至于举荐立储一事,请恕书院无能为力。
还是那句话,书院只做学问,不涉朝政。
谁来当皇帝,我们都一样教书。”
堂外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打在瓦片上,打在竹叶上,打在青石板上……
汇成一片密集而嘈杂的声响。
曹政醇沉默了许久。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案的边缘。
那敲击声极轻,但在这安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可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陆山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站起身来,整了整那件绛紫蟒袍的袖口。
“咱家在宫里四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有见了咱家点头哈腰的,有见了咱家战战兢兢的,也有见了咱家故作清高的。
可像陆山长这样,明知道咱家是来替大皇子当说客,却依旧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咱家还是头一回见。只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沉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重,却在雨声里一字一句清晰至极。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