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省的他们抹眼泪。”
老孙头叹了口气,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也对。你小子虽然脸皮厚,但最见不得女人小孩哭。”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老孙头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陈最笑道:“活了六十多年,酒量却是比我还小。”
“好小子,今日咱哥俩便决出个胜负。”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从早晨喝至傍晚。
此时,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河面上的水雾也越来越浓。
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悠长。
鼎香楼的伙计上来添了两次灯油,昏黄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孙头已经喝的不省人事。
他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在嘴里嘟囔着。
“你小子...往后要是成了名满天下的大侠,可别忘了...忘了你在这梅坞镇还有个老哥哥...”
陈最看着老孙头花白的头发,轻声道:“忘不了。”
老孙头没有回应,已经打起了呼噜。
陈最起身,把自己的外衫披在老人身上,又跟伙计交代了几句,结了酒钱,独自走下楼梯。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被流水声吞没
他站在鼎香楼门口。
看着这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长街,看着那些早已熄了灯火的铺子,看着河中倒映的几点渔火,心中不是滋味。
两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伤口愈合,让经脉拓宽,让一个过客变成街坊。
短到还没来得及跟每一个人好好道别。
他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行囊,把红缨枪靠在床头,和衣躺下。
窗外虫鸣唧唧,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