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转身去取了来。
丰穗挽起袖子,就着盆中剩下的温水将澡豆化开,拿马尾刷蘸了皂水,将妆台上大小不一的梳篦一把一把清理起来。
梳齿间积着的旧头油被皂水化开,再用刷子顺着齿缝刷过去,浮出一层灰白色的细沫。
她拿帕子将每把梳篦里外拭净,搁在妆台边上排成一列,黄杨木梳泛着干净的哑光,篦子齿缝间再不见半星尘垢。
青橘在旁叠被,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盯着丰穗的动作,心里没由来的跳了跳。
大娘子怕疼,梳子是她这几日特意浸油养润的,就算不沾头油,梳起来就不易打结。
这会子洗的这般净亮,一会梳疼了岂不是……
高氏也从铜镜里看着,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
丰穗挑拣了一把齿距最宽的方梳,不沾头油,反倒先在清水里蘸了蘸。
她绕到高氏身后,也不从头往下梳,而是左手捏紧一缕发尾,右手执梳,先从发尾最末端轻轻梳起。
青橘不由得出了声,“你……怎么反着梳?”
丰穗手上不停,小声解释道:“顺梳容易卡结,越往下扯,结打得越紧。反过来先梳开发尾,再往上走,碰到打结的地方能及时梳开,不会扯成死结。”
寻常人皆习惯由上往下一梳到底,遇了结便硬扯。
冬日生炭的暖房又易起静电,缠结只会越扯越大。
蘸水是压下飞扬静电,自下而上,方能一点点解开纠缠,不至于将小结拉扯成死结。
青橘将信将疑,看向高氏。
高氏没喊疼,也没皱眉,只是半阖着眼,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第一遍粗通。
丰穗握着方梳,由下及上,一截一截地梳,碰着打结的地方便用手指轻轻捻开,梳齿划过发丝时只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不闻半声扯断的脆响。
沾了清水的梳子滑过发丝,带着微微的潮气,飞扬的发丝便被压了下去。
第一遍通完,她将方梳放下,换了把齿稍密的圆背梳,开始第二遍细梳。
这次从头梳至尾,发丝已在粗通时理顺,梳子顺滑地一梳到底。
高氏的头皮几乎感觉不到牵拉,慢慢阖拢眼帘,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屋子里安静极了,铜炉里炭火偶尔“哔剥”一声,便只剩梳篦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丰穗见将圆背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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