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嬷嬷解惑。”丰穗按捺心头不适,笑着福了福身子。
“先别急着谢。”
蒋嬷嬷将账册轻轻合上,“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安静的梢间里,让人心头微紧。
“你既进了正院当差,旁的差事往后慢慢学,可规矩你今儿就得记死了。”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压得人呼吸微滞。
“还请嬷嬷教导。”
丰穗两手叠在腹前,垂首静听训示。
“从今日捺下手印、领下公中衣物起,你便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你身上的衣、口中的饭、立身处的名分,皆是主家所赐。
蒋嬷嬷说着话,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凉薄,“寻常百姓,身躯受于父母,性命归自己执掌。
奴婢却不一样,奴婢是府上买来之人,与这屋内陈设的物件没有分别。
物件没有自己的心思,无喜无恶,更谈不上愿不愿意。
主子让你立,你便立。
让你退,你便退。
主子不用你,你便安分候着,主子用你,你便即刻上前。”
她目光定定落在丰穗脸上,“往后,你的时辰不属于你,你的身子不属于你,你的喜怒更不能由着你。
天亮起身,不是你睡醒了,是府里该当差了。
夜深歇息,不是你累了,是院里准你歇了。
不许私自欢喜,不许暗自怨怼,不许揣着自己的心思做事。
人前低眉眼,人后少言语。
事事以主子心意为先,不以你好恶为准。”
蒋嬷嬷缓缓起身,绕着丰穗缓步打量一圈,视线顺着衣领,落至她低垂柔软的脖颈,“你记住,衣裳了旧了,尚且能换。
若是人的心野了、不安本分,可没有重来的机会,打死撵出去都不为过。
你身为下人,只需安分、听话、守本分。
凡做事、说话皆要先思而后行,你与外头赁来的丫头可不一样,若是惹出什么事端,你挨罚、撵出门不说,少不得还要连累你爹娘。”
一席话温温缓缓,却听得人通体发冷。
丰穗垂着眼,袖口下的指尖微微蜷紧。
纵然早有心理预备,听完这番话依旧口舌发僵。
前世她再苦再累,熬大夜跟组、蹲在片场角落扒盒饭、累到趴在桌上睡过去,起码自己还是自己的。
忍到不可忍,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可如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