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子、锯子,就只有她面前这张桌子了。
桌上摆着褐色大肚茶壶,旁边搁着半碗冷茶,还摆着一双鞋样子,旁的再没别的。
“您家今年是不打算祭灶了?”
“我家灶都没盘,就不祭了,横竖主家祭了,夜里分食些祭品就算成了。”吴贵说着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半旧短褐套上,“那走吧。”
丰穗没挪步,眼睛往门前那堆竹料上瞟了又瞟,期期艾艾开口:“吴大伯,我还有个事想问问您。”
吴贵低头看她,“你问。”
“您这儿……有没有不要的竹筒?粗些的,两截三截都成,再……再讨些石灰。”
吴贵一愣,“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有点用。
吴贵见她支支吾吾的,也不追问,大手一挥,“竹筒有的是,前些日子修花圃换下来的竹篱笆,竹筒截了一堆,我挑几根好的给你。石灰也有,瓦匠那儿剩着半袋子,等明儿给你挖两碗送家去。”
“那太谢谢您了。”
丰穗眉眼一弯,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她家与吴家接触也不算多,自己能有印象,全是因为上次落水,夜里落了锁,人生地不熟的,是吴大伯帮忙去后巷寻了郎中。
吴贵父子世代是范府匠人,早年相公调去陈州,吴家提前半年到此修整宅院,府内修窗棂、上漆、扎花圃,一应木竹活计全靠他们。
“客气什么,都是些边角料。”
吴贵摆摆手,翻翻捡捡,从里头挑出几根干净的,小臂长,大臂粗的竹筒递给丰穗,“你看这些个怎么样?都是照你说的,一头堵的。”
丰穗拿起来,将眼凑上去看了看,点点头,“您挑的比我好,我要两根就成。”
北边的竹子不好寻,都是春夏两季从南边走水路运,多半也是凉席、卷帘都是成品了。
吴家这些竹子,那都是府上修葺屋子,特意打南边运了一船来,才剩下这么些。
“横竖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你要想要,多拿些走。”吴贵说着从篓里翻了根麻绳,将翻出来竹子捆了一把,扛在肩上,“那走吧,别家你娘在家等了。”
“我也去。”
芹哥儿见两人起身,口里嚼着饴糖,拽着丰穗的衣袖不撒手。
“你在家等着,一会爹就回来了。”吴贵揪着儿子往屋里一丢,反手将门插上。
丰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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