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还摆着几口大水缸,日头只能从几处破缝里漏下几道细光柱,斜斜地插在人群缝隙里。
台上锣鼓咚咚锵锵地催着,钟馗的唱腔从幕布后头炸出来,像一把粗砂撒在铜锣上,沙哑又凶悍。
前排几个半大小子嗷嗷叫好。
一束火药引线贴着地皮窜过去,嘶嘶地冒着青烟,在黑暗中画出一条蜿蜒的红蛇。
“轰!”
一声闷响,火蛇炸成一团赤焰,钟馗从烟火中拔地而起。
那钟馗傀儡足有半人高,铁面虬髯,红衣黑靴,两眼里不知嵌了什么机关,在焰光里亮得像两粒炭火。
他手中青锋剑一挥,硫磺粉从剑尖泼出去,遇火便燃,拖着三尺长的火尾扫过台面。
底下一阵惊呼,前排几个半大孩子尖叫着往后仰。
五鬼从台角各处窜了出来——青面獠牙,颈挂铁环,关节处都藏了细火药线,一动便迸出噼里啪啦的金色火星。
它们在台上满场乱蹿,被钟馗追得吱哇惨叫。
每到一处,预先布在台板缝隙里的火药便依次点燃,砰砰砰炸出一溜火光,照得整个棚子忽明忽暗,像打了个巨大的嗝。
怪不得面如此热闹,这药火傀儡竟是烟花秀与傀儡戏的结合。
丰穗挎着篮子贴着棚壁往里挪,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明灭不定的光线。
只见前排的角落里,坐着妇人,头上戴着顶鎏银冠,耳边两粒米珠坠子在焰光里一闪一闪。
膝上坐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绑着两个总角,发髻上还缠着对小铃铛,手里捏着个糖人,糖水淌到袖子上也不管,嘴巴张得圆圆的,盯着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丰穗眼底一亮,顾不得看戏,欲挤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