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掀开篮上打放的粗布,露出一个黑陶罐来,笑道:“我娘卤了一罐子鸡杂,叫我上街看能不能卖几个钱。”
“鸡杂吖~”
徐妈妈懒懒收回目光,眼皮微微耷拉着,语气失了方才的兴致。
前几日灶房宰杀年禽,攒了满满几木桶鸡鸭下水,数量足有上百副。
胡管事嫌灶房人手紧缺、处置麻烦,索性让人尽数摆在灶房院子里,任由府里下人随意自取,谁爱吃谁拿。
徐妈妈也去讨了几副,如今她屋中小几上,还搁着半碗荠菜疙瘩炒鸡杂,吃了三日都还没吃净。
丰穗抿嘴笑了笑,揭开盖子,一股子肉咸香悄然漫出,“我娘晓得你爱吃卤鸡肠,叫我特意给您送一捆下酒。”
“既是拿去卖的,哪好给我这老婆子吃净了。”徐妈妈摆了摆手。
蔡娘子的手艺是好,闻着味也香,可自己连着吃了几日,早是吃伤了。
如今听到鸡杂这个名,喉头便下意识泛起滞闷的腻感,哪里肯要她的。
鸡杂虽早已吃腻,可人家母女心里念着自己,特意送过来,这份情分终究让人欢喜。
徐妈妈撂下手里的活计,也不耽搁,起身去替丰穗开门。
丰穗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多谢徐妈妈费心,我定赶在府里落锁之前回来,绝不误事。”
“你晓得分寸就好。”
徐妈妈一边拔开门闩,一边笑着搭话,“我听府里的丫头说,你捎带的面脂便宜好用,今儿也替老婆子我捎一罐,我那小孙孙整日啼哭,小脸冻得皴裂发红,瞧着着实心疼。”她说着从腰间翻出个老茶色荷包来。
那荷包上头打了不少补丁,上头葫芦纹都丝线都磨断了不少,葫芦嘴都缺了一角,看得出用了许多年头。
徐妈妈捏着荷包口往下一倾,十余枚铜板叮叮当当落在掌心,指尖挨个数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
“咦……怎么才十五文,我记得明明是够的。”
她低声嘀咕着,一只手在衣襟、袖袋里来回摸索,半晌才从袖底又摸出三枚铜板,添在掌心里。
丰穗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忙接过对方手里的铜钱,笑吟吟道:“不过差几文罢了,不值当计较。平日里总麻烦妈妈帮我开门,这点小事理当我补上。”
徐妈妈守着这扇门,没少从下人堆里捞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