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耗尽,便是无声无息地去了。
张娘子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样的事都不敢往上声张,子女夭折是不祥,夫妻二人只能用一床旧布裹了松哥儿,抱去城郊荒坡,挖了个浅坑埋下。
没有碑,没有香烛,只有北风卷着雪粒子,落在小小的土堆上。
夫妻两个悲痛不已,日日以泪洗面。
院里邻里凑了些银钱前来宽慰,劝二人年纪尚轻,日后仍有机会。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别说底层奴仆,便是皇室贵胄,孩童夭折也是常事,能否长大成人,全看天命。
孩子没了,日子总还要过。
可一连三四年,张娘子的肚子再没了动静。
常顺开始变愈发沉默,在家里也没个笑脸。
后边马圈里新来了人,常顺常与其厮混,在外话多了,酒瘾却也越来越重。
每日下值,便凑着旁人凑钱饮酒赌牌,归家一日比一日晚。
张娘子若是多说几句,他起先是沉默,后头便吵,吵着吵着便动起手。
最开始动了手,他也晓得自己错,第二日便会捎带些吃食回家,算作是补偿。
可酒喝得越多,心性越浑……打了人第二日也记不得。
有一回他酩酊大醉,张娘子拿帕子替他擦拭脸面,他忽然睁眼,直勾勾盯着她,“你害死自己的亲儿子……松哥儿有怨气,所以这么多年你才怀不上,叫我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那时候她才明白,丧子这件事,在他心里从来没有翻篇。
七出第一条便是无子,一个女人生不出儿子,便是头一桩罪。
就算是大娘子,明明当初是低嫁范家,却因没能生出一个哥儿,而矮上半分,何况她一介普通妇人。
蔡娘子与张月娥认识数十载,哪能不知道这事。
但瞧她这自怨自艾的模样,心里依旧忍不住发堵。
“他一个男人这么想就算了,你自己反倒怨起自己来了,咱们女人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孩子没保住,不比他们这些男人更难过?”
月子里恶露都还没排净,便要赶着回去当差,上身涨乳,下身淌血,还要干活。
拎出来哪一样,不叫人心酸。
孩子没了,做娘的才是最伤心的。
肚子里揣了十个月,是真正的骨肉。
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孩子没了,却只怨一个女人,这世道属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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