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筒里抽出一对捞面箸,极为费力的捏住,打算伸进锅里继续挑油渣……
这捞面箸比寻常的筷子长几寸,是蔡娘子煮面防水汽烫手使的。
丰穗无奈,劈手夺了过去,“你又急,横竖就不能等等?”
春禾好不容易夹起块焦黄的肉渣,哪肯撒手,往后缩了两步,横握长箸鼓腮吹了两吹,顾不得烫,便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嘟囔:“还不是你切得大小不均,再不挑拣,尽数糊在锅底,炼出的油脂颜色难看,我都是为你好。”
丰穗无奈,取过竹笊篱,亲手捞出锅底焦脆油渣。
春禾捧着粗瓷碗坐于凳上,在旁指指点点:“左边还有几块,正中的也炼好了……”
姊妹二人围着灶台说笑打闹。
一旁香梅独坐八仙桌边,就着油灯垂首做绣活,分毫未分心去灶边。
丰穗被春禾指挥得团团转,不由斜了她一眼,“亏你还跟着苗娘子学手艺,还不如人香梅用功。”
春禾闻言,拿眼梭香梅,哼了哼,“做多未必做得精,方才还不是我教了她……”说着忽而凑近丰穗,小声笑道:“谁说她就认真了,你瞧,她悄悄咽口水呢!”
丰穗自是晓得禾姐儿孬性,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些,从碗橱里捡了个小碗盛了半碗猪油渣搁在香梅面前,“夜里做针线,仔细熬坏眼睛。”
她顺势望向香梅手头绣料,是三指宽的松黄暗纹锦料,沿边绣规整回纹。
这般上好锦缎绝非寻常丫头私用之物。
府中丫鬟多会替伺候的主子绣制香囊、绢帕,不足为奇……
只是这种绣活,向来由近身大丫鬟经手。
香梅一个三等丫鬟按理说是摸不上这些针线活的。
况且回纹纹样端庄肃穆,多是年长妇人偏好,连蔡娘子都嫌样式古板,更遑论才十来岁的四姑娘。
香梅见丰穗看来,将锦料胡乱塞进往针黹筐,有些不大自在,“借了料子观摩,忍不住落了两针。”
丰穗未曾深究,又把碗往前推了推,“趁热吃点。"
夜色已深,三人肚中皆有些饥,三人围坐一处,半碗油渣转眼分食殆尽,眼看大人还没回,又捡了些闲事拉呱。
禾姐儿瞅着香梅,好奇道:“听说疏桐院里比大娘子院里还气派?四姑娘上回还将大娘子院里的黄香梅都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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