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范相公望着满桌早膳,半晌未动碗筷,看向一旁侍立的丹杏,语气带着几分沉意:“你家大娘子梳妆还要耽搁多久?难不成要等饭菜全凉了,才肯出来一同用膳?”
丹杏暗暗叫苦,若是素日便算了,今日是通判娘子生辰,主君与大娘子头一回在外边露面。
若是两人呕着气,叫外人瞧出些端倪,又嚼上几句舌根,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
先不说外头人,便是便宜了疏桐院的那位。
若不是苏小娘从中挑事,想将四姑娘送去老太太院里,主君也不会与大娘子起了争执。
还说什么‘四姑娘素来孝顺懂事,性子活泼,一来能去松鹤堂照顾老太太,与五姑娘多处处,没准能将五姑娘孤僻的性子给掰回来’。
这不是往大娘子心口扎呢!
天菩萨,谁都晓得五姑娘是大娘子心里的一道坎。
当年生二姑娘时,大娘子动了胎气,尚未足月便生了下来,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月子过后,两三月里仍有添红之症,大夫都说她再难生养。这月子落下的病根,让她每逢阴雨天就腰膝酸软。
加之苏小娘与主君的事,大娘子情志郁结、心口闷堵,成日抹泪,如今迎风一吹便会眼酸落泪。
要不是老太太百般疼惜,这些年将苏小娘拒之门外,从不给她好脸色,还将各色名贵药材、补品流水似的往大娘子屋里送,又请了城内名家大夫为她调养身子,大娘子未必肯下台阶。
而大娘子肯松口,多半是念着老太太的真心,更有一半,是因苏小娘一举得男,她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再加上老太太推波助澜,她这才怀了三胎。
大娘子怀三胎时,不知是谁传起闲话,说她肚尖,定是个男胎。
这般吉祥话,哪个不爱听?
大娘子起初不许人说,后来传的人多了,渐渐也觉得自己怀的是男胎。
就连丫鬟们备包被,都捡了朱红麒麟样式的来。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下的却是个女婴。
偏这五姑娘出生的时辰不巧,卡在中元节前夕。
府里便有了些闲言碎语,说七月十四出生,若是男胎倒还好,女胎便是极阴之命,命硬克亲、带孤煞。
大娘子本就失望,又被这些风言风语扰着,还没出月子就病了,日日对着幼女抹泪。
老太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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