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酿随卖谓之小酒,此酒度数低,府上的下人、百姓多饮此酒。
冬酿夏出,经窖藏、度数稍高,最贱也要三十几文一角酒水,算是贵酒。
上一回家中买大酒待客,还是苗娘子来家里吃饭。
“沽大酒?”
丰穗以为自己听岔了。
蔡娘子瞥了眼丰穗,示意她轻声些,指了指外边帘后,“头一回留人吃饭,当要舍得些,再捡块豆腐。”
“我晓得,我带丰穗去。”
禾姐儿原本缩在被里磕牙打哆嗦,一听夜里吃羊肉锅子,立马钻了出来,一手接了钱,一手拽着丰穗往外走。
这一顿,不算柴火米油,便要去了五六十个铜子。
就是过年,也不过是切上一刀猪肉。
也不知道是天黑,还是如何……
丰穗只觉眼眶糊得很,下脚的路都瞧不清,还是靠禾姐儿拉着才从角门钻了出去。
疏桐院里,丫鬟们正在摆饭。
四姑娘范怀韵伏在案前,写得手腕发酸,将笔狠狠一掷在纸上,溅了几点墨痕,她揉着酸胀的眼尾,声音又轻又尖,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委屈:
“天都这般黑了,只点这么一根蜡烛,是存心要我瞧不清字,好明日再让人罚我一遍不成?”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
方才还嫌烛火晃眼,才叫灭了,这会又嫌不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