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梅闻言,搁在膝上的手捏成一团,关节青白。
蒋嬷嬷可是大娘子身边的老人了,府上当差的都晓得,此人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蔡娘子打上门来,穗姐儿肯定晓得是她娘从中作梗,这才误了早上内院选人的。
她娘不该逞一时之气瞒下信来。
而且,刚刚自己还将穗姐儿推搡在地……
若她将自己娘告发了,不说娘要吃板子,就连她这刚得的差事也保不住了。
香梅这边想着自个前程发黑,眼眶又酸又胀……
丰穗见她抖成筛子一样,虽不知面前嬷嬷是哪路神仙,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对方见她与香梅追赶几步,都要告诫打板子扔出府。
若晓得她娘在里边动手打人……就算能解释缘由,只怕也讨不到便宜,到头来两边俱罚,各担其罪。
与其这样,倒不如按兵不动。
“回嬷嬷话,陈州天冷,我娘手上裂了口子,我一早上街,想买些面脂冻疮膏来,哪想外边路不熟,回来晚了些,我娘急火火的拉着我去了二门上,守门的妈妈说我们去迟了……”
丰穗说着垂了头,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染了些哭腔,“想来晚上定少不了一顿干笋炒肉了。”
香梅盯着丰穗,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换她自己,白白失了进院子的机会,心里定怨极了她娘,赶上这么好的机会,定要添油加醋狠告对方一状。
没成想,对方竟替她娘遮掩?
蒋嬷嬷闻言,倒忍俊不禁,“你心疼你娘手上裂口生疮才出了门,按理说不该吃这么一顿。”
干笋炒肉可不是真吃进嘴的。
是南边的地方话,家中小孩犯了错,长辈惯用竹条子揍孩子罢了。
丰穗搅着指头,怯怯抬头看了眼对方,“可到底误了时辰,我娘为了让我进院里伺候,没少使力气,若吃顿干笋炒肉能让她心里痛快些,也使得。”
“你倒是孝顺。”
蒋嬷嬷眉眼柔和了些,朝着地上香梅开口,“还跪着做什么,没得冻坏了膝盖,到底是进了姑娘院里的人,行事说话还得多学。”
香梅定了心神,扶着膝盖站起身,“是,谢蒋嬷嬷教导。”
蒋嬷嬷?
丰穗暗暗咋舌,视线悄悄绕着对方打量一圈。
怪不得这通身的气派瞧着让人发怵,原来是大娘子的陪嫁嬷嬷。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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