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来,尿桶搁屋里就成。”
蔡娘子在大厨房里当差,每日寅时起身,赶在主子们起身前要备好热水,早膳,一刻也不能晚。
用她的话说,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要不是灶房上有二两油水摸,打死她都不乐意往那地钻营。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落水的小女儿,半个月都没睡个囫囵觉。
丰穗提上裤儿,炕上便传来蔡娘子均匀的呼吸声。
冬日里门窗都紧闭,屋里的味本就不大好闻,再加上这个尿桶,今夜里可真就睡不着了。
丰穗轻手轻脚地捡了凳上夹棉袄子穿上,又套了条夹絮的合裆裤子,提着尿桶掀开隔间的布帘子。
蔡娘子白日里要上值,春禾跟着绣房的苗娘子学手艺,不算正经府上当差的丫头,向苗娘子告了假,每日留在屋里照看她,拘着她不让出门。
每日除了吃饭喝药,便只能在炕上干躺着,身板都僵了,到了夜里也都不困了。
林家一家四口,分得是一间屋子,用木板、帘子隔成里外两间。
外头的方桌上摆个豁嘴的药罐,里头的药渣泡的有些泛白。
蔡娘子习惯将熬完的三遍的药渣又泡水,隔天用来熬下一贴药,说这样药性好,好的快。
东西两面墙上挂满了小物件,有鞋面、络子、麻线,干菜,挨着门口还悬着一只斗笠和一件旧蓑衣。
墙角还摆着及膝高的米瓮,上头用石块压着木板防鼠,旁边还散着一捆柴禾。
窗户底下摆着个方底圆口的炕炉子,上头搁着个尖嘴铁铫温着水,旁边还码着口粗瓷水缸,用木板盖着防尘。
丰穗捡了桌上的茶碗,灌了口冷茶。
回到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是名妆造师,从毕业就跟了剧组,在业内摸爬滚打七八年,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
这两年短剧火了,她那个学导演的闺蜜,高薪挖她去剧组做造型总监。
到地,就傻眼了。
什么造型总监,底下清一色的性价比实习生,主演的妆发全要自己上。
成日赶场、赶景、赶日光。
不是昼夜颠倒就是连轴转,结果就转到这来了。
从当牛马,成了奴隶社会的真牛马。
命好苦~
丰穗想着想着,心里泛酸,眼泪顺着脖颈往下淌,迷迷糊糊又睡了去。
再睁眼,蔡娘子立在炕前,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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