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的瞳仁里一片空茫茫,像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哭完了,只剩一双不会眨的眼睛。
“……阿沅。”她说。
“哪个沅?”
“沅水的沅。”女娃低下头。
上天慈悲,烛廷玉想。
知道她出世需要个人帮忙办事儿,就让流经湘地的沅水给她送来了个小徒弟。
烛廷玉把她带走了,养了七八年吧,教会了她认字、打算盘、辨别药材,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大姑娘。
阿沅不爱说话,但做事极踏实,烛廷玉教她的东西她都能记住,一笔一划地记在纸上,整整齐齐。
没过多长时间,烛廷玉就给阿沅刻了一个银葫芦。
再后来,她必须要“死”一下了,于是拿出半数家财给阿沅开了一个药堂,再招赘了一个老实男的,烛廷玉便放心的假死离开了。
战火流离,只要阿沅是个通药理的医师,再加上有钱,在偏远的地方躲着,这辈子也就顺顺溜溜的过去了。
如今几百年过去了,阿沅的棺椁居然在自己当年假死的墓室内,这是烛廷玉未曾想到的。
此刻,烛廷玉握着那只银葫芦,指尖摩挲着底部的刻字,笔画深深浅浅,是她当年一笔一刀刻进去的。
手下的白骨冰凉硌人,那一截细瘦的指骨蜷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攥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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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孛儿只斤氏,元朝皇帝历代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