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泽盯着楼梯下方的男人。
周永昌说自己是周永昌。但他穿的鞋,是周茂才穿过的款式。
“周茂才七九年死了。”宋恩泽说。
“车祸。卡车从后面撞的。”周永昌把手电筒关了。档案楼一层重新暗下来,只剩通道口渗进来的光。“你查过我父亲的死。”
“查过。”
“查到什么?”
“卡车司机跑了。没找到。”
周永昌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右脚确实比左脚慢。不是受伤。是习惯。常年在码头搬货的人,右脚会先试地面再落步。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在香江。收到消息回来,人已经入棺了。”
“谁通知你的?”
“高德胜。”
“他怎么说?”
“说我父亲喝了酒,走路不稳。”
沈清辞在旁边插了一句:“仓库保管员下班喝酒,第二天还能上工?”
周永昌看她。“你是管账的?”
“你怎么知道?”
“你进来以后一直在数墙上的档案柜。”
沈清辞把手放下来。她确实数了。档案楼一层,十二个铁柜,六个有锁,六个没锁。
宋恩泽问:“你父亲真的是车祸死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每年祭他?”
周永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信封。
“信封是我从林耀华的铁柜里拿出来的。”
宋恩泽没碰。
“你有钥匙?”
“没有。”
“怎么打开?”
“撬的。”
“省纪委档案室的铁柜,你撬?”
“今晚省厅乱。你在医院闹了一场,李建国在查假调令,林耀华的人去了医院,高德胜的人守后门。没人盯纪委。”
宋恩泽盘算。周永昌趁乱进了纪委档案室。说明他早就知道铁柜的位置。也知道今晚所有人都会被吸引到省厅和医院。
他不是临时行动。他等了很久。
“你为什么把信封给我?”
周永昌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下。他坐下来的动作不快,把手放在膝盖上。
“高德胜和林耀华用走私的钱养了我二十年。每年两笔,十五万。”
“我知道。恒昌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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