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王秀花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猎枪干什么?你真要去招惹那山里的‘黑煞神’?你疯了!我不同意!”
宋富邦的脚步也顿住了,他转过身,月光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在鞋底,又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恩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富邦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不是野鸡,不是兔子。是野猪!成年的野猪,一头就能拱翻一辆板车。它身上那层松油泥浆,跟铁甲一样,寻常的土枪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村东头的王老猎人,二十年的老把式了,三年前就是折在了一头落单的公猪手上,一条腿到今天还是瘸的。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
“爸,我知道。”宋恩泽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我都知道。但是,有些事,明知道是虎山,也得闯。”
“为什么?”王秀花急得直跺脚,“不就是一碗肉吗?大不了,大不了让你爹去找队长,去找公社的领导!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赵家兄弟还真能无法无天!”
“妈,没用的。”宋恩泽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悉,“赵长富那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沈家是黑五类。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为了一个‘阶级敌人’,去得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爸要是真去找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到时候,别人会说他立场不稳,同情右派。这顶帽子,比什么都重。”
王秀花哑口无言,她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这个年代,成分,就是压死人的一座大山。
“那……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她带着哭腔说道,“大不了,大不了这门亲事咱们不要了!咱家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把你给搭进去啊!”
“妈!”宋恩泽的声音陡然提高,“清辞不是外人!她马上就是你的儿媳妇,是我宋恩泽要过一辈子的媳妇儿!今天,赵长富那两个畜生,是当着我,当着我爹妈的面,说要抢走我的女人!如果我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我以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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