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下,十多张大团结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让宋家这间小小的土坯房,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王秀花看看桌面上的大团结,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把抓住宋恩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儿啊,妈现在还不敢相信,那烂树根……真能换这么多钱?”
“妈,爸还能骗你?”宋恩泽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那是叫野山参,是药材里的王,真遇到急需救命的富贵人家,一座院子都换得来。”
宋富邦把烟袋锅重重在桌角一磕,下了决断:“行了,都别咋咋呼呼的。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往外说一个字!这样,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跟你妈亲自去沈家提亲!”
王秀花一听要去提亲,顿时也忘了大团结的震撼,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屋里团团转:“对对对,提亲!老头子,咱家还有多少布票?得给清辞那丫头扯几身好布料。还有柜子里那二斤红糖,也带上!还有……”
看着父母一个拍板定计,一个忙着盘点家底,宋恩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他为了一个周雅静,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让父母愁白了头。
这辈子,他要让二老风风光光,挺直腰板,享受这世间最好的福气!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宋家一家人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宋富邦穿着那身只有开大会才穿的蓝色干部服,王秀花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印花衬衫。
王秀花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红糖、几尺崭新的“的确良”布料,从县城新买的雪花膏,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腊肉,这是宋恩泽昨天打的野鸡肉特意熏出来的。
宋恩泽则跟在父母身后,怀里揣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一家三口,神情肃穆又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朝着村西头的牛棚走去。
当他们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时,宋恩泽再一次心头微微一紧。
这低矮破败的牛棚,连风都挡不住,与沈清辞那明媚动人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一世,这牛棚,他们一天都别想再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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