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也懒得醒。拳头握得再紧,棺外同样没人看。
那时他真以为,自己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前方没有敌手,也没有仙。
只剩下寿元一日日枯竭,等哪次合眼之后,再也睁不开。
可如今,仙就站在前面。
没有高坐云端,也没拿半句天机搪塞他。陆沉只是站在那里,等他把这一万多年的修行全部递过去。
玄微子胸中那颗早已苍老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血沿着四肢奔涌。他已经太久没听见自己的心跳,更没想过这副行将就木的身体里,还能有这样的声音。
那名孩子的问话又浮上来。
玄老,这口气出了我的身体,到底听我的,还是听天的?
他当时答不上来。
此刻也未必有答案。
玄微子却慢慢笑了。
管它听谁的。
今日这一拳,先听老夫的!
他抬起头,隔着倾覆的星河,远远向陆沉抱拳。背后五重天幕已经压至极限,山海在震,日月齐鸣。
“前辈。”
开口时,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下一刻,老人踏前半步,灰袍猎猎扬起。那双沉寂万年的眼睛亮得骇人,声音压过崩裂的荒星,一路震向星空尽头。
“请接拳!”
陆沉点头。
“来。”
这个字落下,玄微子再无保留。
洞天内积攒万载的法力尽数爆发。五重天穹同时下沉,日月坠入巨轮,万里山河沿着他的脊背向前倾倒。玄微子右臂上的衣袖当场化作飞灰,拳锋还没推出,周围数颗荒星已经承受不住,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谷。
他拧身,出拳。
拳头向前一寸。
最近的荒星迎面炸开,星核连同覆盖其上的万里山脉一并粉碎。
再进一寸。
整条星带停止运转。
数不尽的星辰被拳势锁住,先向中央塌陷,继而齐齐爆开。强光连成一片,比后方大日更加刺眼,浩荡火海才刚铺开,五行天轮已经压了上去,将亿万碎片碾成奔流。
玄微子的拳终于递尽。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