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找不到赖账的由头,只能重新拿起筷子:“那你们回来给我带些吃的呀。”
周守拙问:“想吃什么?”
“没吃过的。”
“这可难办。你没吃过什么,我怎么知道?”
“所以才让您看着买嘛。”
周守拙被她说得没脾气,摆摆手,算是应了。
两人到泊台时,船工正收最后一根缆绳。带队教习看见陆沉,脚下猛地顿住,才张口喊出一个字,陆沉已经抬了抬手。
“今日搭你的船,不必惊动旁人。”
教习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是。船上地方窄,我这就让人把上舱收拾出来。”
“不用。”周守拙从他身边过去,顺手拍了拍一卷捆好的粗缆,“这个能坐吗?”
教习愣了愣:“能,能坐。只是有些硌。”
“我年轻时石头都睡过,怕什么硌。”
他往缆绳上一坐,又给陆沉让了半边地方。教习看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再看看陆沉,想劝,实在不知道从哪句劝起。
陆沉已经走过去坐下了。
船工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开船。青木舟轻轻一震,船底阵纹逐一亮起,问道山与泊台缓缓退向身后。
周守拙扶着船舷,先把话说明白:“这回不许一步送到啊。”
“知道。”
“心里也别动那个念头。”
“行。”
“船停哪儿?”
“我们便停哪儿。”
“多坐两站也行?”
“你若不急,坐到他们返航都行。”
青木舟一头扎进云层,船头才被白雾吞进去,前舱便响起带队教习的咆哮。
“你怎么又把炉子搬回来了!”
灰衣少年的声音隔着舱板传来,委屈得很:“我都拆成三份了,这也算炉子啊?”
周守拙靠着缆绳,笑得肩膀直抖。陆沉抬手接住从舱门里飞出来的一只炉盖,递到他面前。
“拿着。你不是嫌硌吗?”
周守拙低头看看炉盖:“这东西更硌。”
舱里又乱了起来。青木舟载着那阵吵闹,穿过了第一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