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包着纱布,右腿拄着一根旧木拐。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整个人清瘦,却有一种沉静如山的气度。
“金同志,你来了。”
上次金晚笙去医院看他,唐老偷偷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就是他家的家庭住址。
唐越看见她,眼中露出温和的光。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周霆宴身上,微微一顿。
金晚笙道:“唐老,这是我丈夫,周霆宴。”
周霆宴看着眼前的老人,神色微沉。
唐越。
唐老。
京大哲学系曾经最有名的教授之一。
他年轻时留过洋,回国后任教京大,研究哲学,也研究人的意识,心灵和创伤反应。
许多学生私下都说,唐教授最厉害的不是讲哲学,而是看人心。
只是后来风向变了,这样的人自然逃不过被审查,被下放劳动。
周霆宴终于明白,金晚笙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笙笙。”
他的声音很低。
金晚笙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阿宴,我想让唐老帮你看看。”
周霆宴下颌线绷紧。
“我没事。”
这三个字,他说过太多次。
金晚笙眼眶却微微红了。
“你有事。”
周霆宴沉默。
金晚笙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竭力遮掩的伤口。
“你夜里会惊醒。听到爆竹声会下意识护住我和孩子。你睡着时手指还会握紧,像还握着枪。”
周霆宴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笙笙。”
“你一直不说,是怕我担心。”
金晚笙眼底浮起水光。
“可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