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脚才迈出去半步,眼前就闪过薛教授被人押着站在台上低头认罪的模样,闪过那些被下放,被批斗,被剃阴阳头的老教授。
他脸色霎时白了。
“教授!您不能去!”
几乎同时,明茼也尖声喊道:“薛教授,不可啊!”
两个人一左一右,竟死死拦住了薛怀瑾的去路。
薛怀瑾怒极:“让开!”
苏明远眼眶发红,双手紧紧攥着薛教授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教授,您不能糊涂啊!”
他是薛怀瑾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从入学起就跟着薛教授做笔记,查资料,上实验课。
他比谁都清楚,薛教授这一身本事有多珍贵。
也比谁都知道,这个年头一个帽子扣下来,有多可怕。
“您现在的处境本来就艰难,院里已经有人盯着您了。
您平时上课说话稍微重一点,都有人去汇报。
今天您要是私自为一个……
为一个劳改人员担保,还把他送去大医院,明天工宣队的大字报就能贴满您的门!”
他咬了咬牙,唇角都咬出了血。
“您会被下放的!教授,您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的!”
薛怀瑾看着他,眼底怒意翻涌。
苏明远声音更哑:“您这一身医术,不能折在这里啊!
您要是倒了,以后谁来教我们?谁来救更多的人?”
这话不是全无道理。
也正因为不是全无道理,才格外残忍。
明茼急忙接过话头。
她的脸色也白,却不是因为唐钺,而是因为恐惧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