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这位陈统帅刚到宁川府,问完擂台地址扭头就走,我还当他是个莽夫。”
赵有道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
仝双的后半句嘟囔在牙缝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世态光景,变得也太快了。”
石榴树底下,赵成器弓着腰摸了半天,从树根的缝隙里把核桃串扣出来。
他直起身子,手里捏着那串核桃,两只胖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后院方向,赵有道翻箱倒柜的动静传过来。
赵成器捏着核桃串,嘴巴张了一下。
“大哥。”
没人应。
“那个……回清泉县之后。”
赵成器的嗓门缩了一截,手指绞着核桃串的绳结。
“我还能遛鸟吗?”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后院传来赵有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翻东西时被什么磕了一下的烦躁。
“你继承清泉赵府,咱俩分家,你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赵成器的脖子缩了回去。
核桃串在手里转了三圈,最后被他塞进袖口里。
胖墩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外的方向,那头青牛早没了影。
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石榴树听见。
“到时候我也请个后天宗师当护院,总能把鸟遛上。”
门外的街面上,日头偏西,行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仝双搬着两口空箱子从库房里出来,路过院门口的时候,往外瞥了一眼。
英武街的方向,落日照着那排密密匝匝的武行招牌,铁器铺的伙计正在收摊。
仝双把箱子搁在院子里,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身后,正房二楼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三夫人站在窗后,素银簪的流苏在暮风里晃了两下。
她没出声。两只手搭在窗沿上,一根手指在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
窗缝里透出来的视线,落在院门外那条长街的尽头。
三夫人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口气。
窗户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