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记不清多少年没做过梦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
近三十年的愧疚与亏欠,借这一夜山雨,尽数入梦来。
崇山峻岭,秋夜寒凉,头顶树冠遮天蔽月,隔着一团篝火,另一支同行队伍也在歇脚。
齐羽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假寐。
“听说了吗?长沙齐家,齐八爷…仙去了。”瘦小男人嚼着干饼,低声说道。
齐羽浑身一震,睁开眼睛。
“啧,齐八爷那可是个人物,铁嘴直断,说没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我上个月还在长沙瞧见过他,人好好的,看不出半点毛病。”
“干咱们这行的,哪有善终的。”另一人道。
那瘦小精干的男人啧了一声:“齐家这下可热闹了,听说现在少东家是八爷的孙子,才十岁的小娃娃。”
“一个毛孩子?齐家那些老东西能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样?齐羽失踪,八爷一死,齐家嫡系就剩这一根独苗,说是当家,还不是傀儡。”
“可怜啊,那么点大的娃娃,爷爷的丧事怕都是被人架着办的。”
“架着办?能让他办就不错了,”那人嗤笑:“齐家在长沙盘了多少年的根基,谁不眼红?一个毛孩子守得住什么……”
“哈哈哈,就是,谁会服一个小孩子?九门那帮老狐狸,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其他八家都在盯着齐家的地盘,就等着分肉吃呢。”
齐羽起身就往林子外走。
陈文锦跟着起身,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里?”
“回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文锦手指收紧,没有松开。
“让开。”
“你冷静一点。”
“那是我爹。”齐羽转过脸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亲爹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霍玲和李四地也赶了过来。
李四地对陈文锦使了个眼色:“都别急,都别急,有话好好说……”
霍玲盯着他,“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这张脸,你这具身体,你回得去吗?回哪里去?”
齐羽整个人颓废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弯下腰去,额头几乎抵到了膝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泄出来,“我爹走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阿砚还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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