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推门进来给隔床换药瓶，一眼看见输液管的流速，几步冲到床边，把档位调节回去：“天呐谁调的？这个档位都是药罐子续命才扛得住的，普通人打这个速度半条胳膊都要肿！”
安莫奈低头一看，赫连烬扎针的那只手背已经浮肿了一圈。
她心口猛地一缩：“你手肿了！不舒服怎么不说啊！”
“没事。”赫连烬的声音清淡，像在说别人的手。
“怎么会没事，都肿成这样了，我给你揉揉！”安莫奈就要去揉他的胳膊……
小护士眼疾手快挡住了：“天菩萨！那只手还在挂水，你千万别碰，水肿自己会消的。”
安莫奈像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嗯了一声。
小护士看着赫连烬满头的大汗，顺手把被子掀开了：“大热天的，捂这么厚做什么，一会没病都要给捂出病来。”
安莫奈的头垂得更低了，心口直打鼓。
她又搞砸了，药水调坏了，被子盖厚了，从头到尾没一件做对的。
她想起上辈子离开赫连烬以后，把自己过得乱七八糟的，纪淮禁说她是个巨婴。好在离婚时赫连烬给了她大笔财产，有钱请人照顾她。
赫连烬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语气凉得像淬了冰：“太吵。”
“还挺护着自己的小女友。”护士笑了声，出了病房。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声，不紧不慢，带节奏的。
安莫奈的身体僵住了，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纪淮禁。
她被囚禁的一百多天，每当他推门进来，那个昏暗房间里就会响起同样从容的皮鞋叩地声。
门被推开的一瞬，安莫奈看见那张脸，整条脊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走廊的光涌进来，纪淮禁站在门口，优雅得漫不经心，整个人透着世家子弟的矜贵感。
身后跟着助理。
他目光落在赫连烬脸上时停了一下，又移到安莫奈身上：“赫连先生，感谢你照顾我太太，让你费心了，我来接她回家。”
他说话绅士有礼，带着笑，可那笑底下一片阴郁的暗色。
安莫奈控制不住恐惧和恶心的感觉——她见过他这副模样太多次了，对宾客、对长辈、对所有人，他都这样温温和和地笑，然后转脸就把人推进黑暗里。
安莫奈攥紧了赫连烬的衣角：“是你把他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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